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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江南

新加坡的好友要去江南旅行,看着他的行程安排,无端端地勾起了我的乡愁。在异乡多年,也曾惊羡于北京的雄伟,欧洲的精致和美国的开阔,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提起江南这两个字,就不由得吃了,眼神变得游离,心也湿润起来。

江南

我记忆中的江南是绿色的。江南的绿是那种湿润润的绿,我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 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青青的茶树,还有春天新发的柳枝,那浅绿的湖水,湖水中青山的倒影,以及漂浮在水面的青苔… 连空气似乎也泛着淡淡的透明的绿意,这样的干净和新鲜。

记忆中的江南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味。江南的女孩子大多有在蚊帐里放栀子花的经历。夏天的夜里,电扇的风吹来阵阵的香馨,伴着女孩入睡, 连梦都变得香甜呢。街头经常有老太太提着篮子卖玉兰花,远远地一股香味就引诱着人走过去,买上一枝,用别针别在衣领上或书包上。在那没有香水的年代,小小的玉兰也能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情怀。我们校园里有两枝桂花树,每年10月桂花盛开的时候,树下多出很多看书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那香薰的意境吧。

以前最喜欢在小雨之中撑一把雨伞,在校园的操场上漫步,闻空气中泥土的味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买各种香味的香水,花香的,木香的,草香的,水果香味的,但没有一种香水有那种雨后泥土的清香。

记忆中的江南总是湿漉漉的,总有绵绵的小雨。现在想起来觉得很浪漫,但在当时可是挺痛苦的。在梅雨季节,家里的一切都湿湿的,没有干燥的时候。在上海念大学那会儿,刚开始北方来的同学总笑话我们晒被子的习惯,但没过多久,他们也开始把被褥拿出去晒了。晒完的被子特别暖和,松软, 还有一种特别的暖暖的味道,可好闻了。

以前总觉得江南只适宜于水墨画。那青山, 绿水,扁舟,青色的石板路,和静静的雨巷,本身就是一幅水墨画嘛。但后来看到陈逸飞的油画系列,也甚是喜欢。我想,只有在江南长大的人才能捕捉到那种清冷和灵秀吧。其实细想起来,江南也适合于水彩画,特别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非常绚丽。还有雪中的梅花,是那种俏俏的粉。

江南的荷塘特别多。大大的荷叶经常被我们那些顽童给摘下来,当帽子遮在头上,或当扇子摇晃。荷花就够不着了。白色的,粉色的莲亭亭地立在水中央,可望而不可及。有时我会央求大人帮我摘一朵来,养在玻璃杯里,放上清水,但每次没过多久它就枯萎了,倒是在荷塘淤泥之中的荷花,总可以久开而不败…

虽说我喜欢荷花的冰清玉洁,但荷塘里我最爱的还要数莲藕了。嘻嘻, 馋猫, 我知道…藕有很多吃法,凉拌藕丝,糖醋藕片,油炸藕合,炒肉,炖汤,做丸子,生吃,无一不是美味。最最让我怀念的却是家乡的桂花糖藕。将雪白的一整只藕切成两段,里面塞入糯米,放少许的糖和桂花,再用牙签将两段藕连起来。做法很简单,直接用水煮就可以了。煮好之后切成片吃,馋嘴的小孩则会直接拿在手上啃。桂花的浓郁点缀着莲藕的清香,糯米的粘滑混合着莲藕的圆润,当真是齿颊留香呵。

江南的青菜很嫩, 很甜。最好吃的是霜打之后的青菜,一棵棵胖乎乎的,白白的梗,青翠的叶子,一看就让人喜欢。妈妈将它们清洗干净,切好。将菜梗先下油锅煸炒,然后才放入菜叶,这样既可以炒得很烂,又不会失去叶子的绿色。糖是必不可少的。但即使不放糖,也有一股甘香的甜美。每次我总是一人吃掉一大碗,妈妈只能再去炒一盘给家里的别人。

江南女孩

喜欢江南女孩子不施脂粉的美,自然而又水灵。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夏天上晚自习。我同桌穿了一件白色的超短裙,清新得像雨后的百合。那时候还很少有人穿超短裙,男同学们都起哄起来,她害羞得用手遮住了脸。那是第一次我感受到另一个女孩的可爱。

一直觉得江南的男孩子太秀气了,不够粗犷。 直到后来听江珊的那首唱江南的歌曲,歌中有一句词唱到,“玲珑少年在岸上……” 我猛然醒悟,其实这就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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