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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眼睛

小时候,母亲经常牵着我的手逛街。每当我看到乞丐,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去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很可怜,有时候我不肯走,还会流着泪看着母亲,让母亲给他们一些钱。每次碰到这样的情景,母亲总会告诉我,他们不是真的穷,他们是懒,然后帮我擦拭泪水,抱起我,离开。后来,我听见母亲对父亲说,小孩子的眼里,什么人都是善良的,将来她会被人给骗了的。

我长大了,慢慢开始了解这个世界。有时候,和男生走在街上,公园,广场,总有很多小乞丐一窝蜂地蹿上来要男生买花。如果我身边的男生不买,这些小乞丐们眼中流露出的鄙夷和他们的年龄是那么不相符,有时我身边的男生还会遭到不敢入耳的冷嘲热讽。每回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都很难过,为那群孩子难过,也很同情他们。可是难过归难过,同情归同情,我决不会给他们一分钱,更不会让身边的人买他们的花。那群孩子,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呢?我不知道。

孩子

有一天,我陪母亲逛完商场,路经一个卖体育彩票的摊头,见到很多人在买彩票。摊头一旁,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站在那儿,地上放着一块牌子,我还是忍不住地去看了一下,上面说自己想上高中,可是家里没钱,需要攒钱上学。而她站的地上却似乎还没有人放过钱。

母亲怕我管闲事,就来拉我走,可是母亲怎么也没想到,我现在早就对这样的事情嗤之以鼻了,转身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一个眉清目秀的短发女孩,打扮得简朴干净。她也正在看着我们这边,眼神中带着期待。我发现她的目光不是朝向我,而是我的母亲。母亲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母亲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眼眶里竟有闪动的光亮。那个女孩被母亲看得羞涩地把脸朝向一边。我拉了一下母亲,她如梦初醒,拉着我回头就朝公车站走去。在公车站等车的时候,母亲一直没有和我说话,我也不敢问她在想什么,只见她还一直回头看着那个女孩。我对母亲说,这个世界上骗子很多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也是小骗子?母亲没有回答。

坐上了回家的公车,母亲一路上还是很沉默,我怕她心不在焉丢了东西,就把包和买的东西盯得紧紧的,生怕有小偷。终于到了终点站,母亲依然没有和我说话,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母亲怎么了。她说她要回去,我问回哪儿去,她说要回去找那个女孩。我说好歹等我们把东西放回家吧,因为终点站就在家楼下,可是母亲不肯,要我陪她坐上立即离开的那班公车。

眼睛

我们回到了卖彩票的地方,那个女孩还站在那里,太阳很大,她的脸被晒得红红的,地上还是没有钱。她看到了我们,刚才眼里的期待和羞涩变得那么柔和和真诚,嘴角露出了笑容。母亲走过去,把准备好的一百元钱塞进她手里,让她放好,快点回家去。她点点头,我和母亲转身离开,我又忍不住回头看她,看见她在抹眼泪。

回家的公车上,母亲紧紧地牵着我的手。我问母亲为什么会相信她,母亲说,因为她有一双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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