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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的信任

这是一座山城,道路弯弯曲曲,本是一条马路但是路名分段变换无穷,在高德地图上看的我已经眼花缭乱。


我沿着马路的人行道找寻下一个目标时,迎面过来一对夫妻模样的中年人,一眼看过去就是典型的乡村人,操着浓重的方言,似乎在询问着什么,路人却纷纷躲闪着避之不及。

 

经过我们身边时,他们似乎鼓起很大勇气再次焦急地搭讪,我拉着同伴也想匆匆错身离开,毕竟这是个比较陌生的城市,当今的世道种种搭讪欺骗的伎俩层出不穷。这时同伴似乎听清楚了一点他们要去的大致方位,凭借对这个城市的一点点了解,他再次确认对方的目的地,打开手机地图,很快找到一条合适的公交线路,指点他们过马路前行200米去找公交车站。


或许我太紧张了,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的欺诈和坏人;又或许当今的网络时代,面对面的沟通越来越生疏了;也或许人的心中应该保留着起码的信任。


我们从B超中心做完B超检查,走出第一病房楼,进入午后暖暖的阳光中,在医院住院区中间的广场上是三三两两休息的人们,有病情较轻的病友、有更多的陪护和病人的家属。

 

当我们走过花坛边的一个轮椅时,轮椅的主人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一句“命令”,周遭都是晒太阳的人们,大家就坐在花坛边的木椅上,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想快快远离,可是我那位“多事”的同伴却驻足面对那位轮椅主人,我也只得停下来超轮椅上看过去,这是一位约莫70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很旧的粉色夹棉家居服,面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核桃”,这时老奶奶再次发出了她的“命令”,虽然她说的是方言,但是远没有粤语那么夸张,我们都听明白了,她说“推我到那边”。

 

生性憨厚的同伴就要把他手里的外套递给我想去推轮椅,我没接,毕竟他是病号,我径直走过去推老奶奶的轮椅,就算有什么陷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况且众目睽睽之下,又能发生什么?当我握住轮椅的把手时,才意识到一侧的把手似乎已经坏掉了,用很旧的绳子缠绕了很多圈,轮椅的转动也并不灵敏,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移动的一小段,我想着或许是我不会操作的缘故,当我抬头注意就在老人身边花坛坐着聊天的几个陌生人时,其中的一位中年胖女人高声说:不用管她,谁路过她都这样子要人推。本就不情愿的我似乎找到天大的理由赶快松开轮椅,就势离开。就在我回头的瞬间,看到老奶奶核桃般的面容满是怨怼望着那位中年胖女人,似乎很怪她多话。


父母

旁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八十高龄的老妈心疼我一天的劳累,又是倒水又是唠叨着问我想吃什么,不经意间我想起医院遇到的老奶奶,忽地想到,老人家或许就是太过寂寞,希望以此为理由让别人可以接近自己吧。自己的老妈也是这样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一件相同的事情原来是会跟自己的三个孩子每人都说一遍,后来就是我经常第N次听她说着同一件事,大姐、二姐当然跟我的经历相差无几。如今想来,每一位老人内心的孤独或许都大致相同,他们希望用自己可以想到的方法接近身边的亲人、甚至路人。以后的日子,当我再次遇到那位轮椅里的老奶奶,我愿意推着她在花园里兜一个大圈子,围着花坛闲坐的人们。初春的午后,暖暖的阳光,我们的心里都是暖洋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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