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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的最后日子

 

这次回国怀着两个目的,一个是因为夏季,想去圆父亲的一个念想,陪着他一起去趟北京,看看天安门,故宫,颐和园。这也是父亲每年都在说起的一件事情,但却又从未去实施过,尽管在他还未退休之前,单位里也曾有机会,他都放弃了。父亲是一个时常有心,又不会去做的老实之人,喜欢独处,喜爱安静,这同他在文革中遭受的挫折是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次回去还有一个目的,也是最为重要的,就是给母亲过十岁寿庆。母亲从小很苦,九岁那年便在乡下的丝厂做工,挣钱来为家里减轻一份负担。本来去年父母能来万里之遥的加拿大探亲,我这颗游子之心也相当满足了,但是以往母亲每次因病开刀,我却都不能在身边尽孝,深有不安。家中就我这么一个独子,这次的八十大寿对于我而言,自然是不能再为错过,否则即成一世之憾事。

离乡


回去也就三个多星期,于今年七月下旬回到无锡。一到家,便开始为寿宴张罗起来,应该说办得相当的成功,市中心的酒店内高朋满座,祝贺声不绝于耳,直至酒酣耳熟才罢,这也令母亲甚为高兴。但父亲的北京之行却未能成,虽数千元的车票都已买好,酒店也亦订妥,父亲的身体突有恙,终不能行,此番遗憾不知需过多久才能补及,很不好说了。

回去的这些天,受老丈人之邀,每日都前往一些无锡的新景游玩,走的路很远,当然身体就觉得很累,但却很开心。就在回多伦多的前两天,可能是劳累加上水土不服,我突然病倒了,发起高烧来。这可急坏了父母,本来我只想在床上躺上两天,估计也就好了,父亲却在身边一个劲地催促着,“就去医院看看吧,挂两天盐水才会好。”他站在房门边看着我,身上的那件老头汗衫已经湿了,那是为我忙前忙后才会这样的。可我还是不想去,因为怕累着父亲,我知道,父亲为了我,什么苦差事都会去做的。这时的他从房间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进房间,不停地说着,“现在还是早上十点钟,挂个盐水一共也就三个小时,很快的。”

 

其实那是父亲在骗我,因为自我长大后,几乎很少进过医院,对于一些基本的看病,早已概念模糊了。为了能顺利回加拿大,我也就勉强起了床,此刻自己的脖子非常酸痛,得用手托着才能爬起,后来医生说是发热也能引起的,我估计可能是晚上睡觉没睡好的原因。

走出门外,父亲想叫辆出租车,那我哪肯,医院离家很近,才五分钟的路程。进了医院大厅,里面很是宽大,人也多,父亲让我原地站着,自己却去四处打听挂号,配药,就诊的程序。其实父亲也是名医生,因为现在的医院,各方面发展的很快,父亲年纪又这么大了,看到这大场面,也是有些糊涂了。


旧照


很快,略微弯着背的父亲匆匆赶来,说道:“在二楼,我们上去。”等来到楼上,他一定要让我先坐下来休息着,怕我累着,自己却开始站在人群后面排着队,望着年迈父亲的背影,我的心里真的是太难过了, 老了老了,父亲也没怎么享儿孙的清福,平日里同母亲两人相依着过日子,这次儿子回来,却又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挂完号,他又陪着我去看医生,接着又是他去排队付药费,然后去楼下取药,我真想站起来帮着他,但我知道他是不会让我这么做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那里等,这样才能让父亲得到少许的宽慰。来到挂盐水的地方,一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我当时还是有些“愚”,心想三个小时也许就可以好了。

 

 

此刻的病房里坐满了病人,我们先做了个注射实验,然后父亲让我靠着门,自己在里面穿巡着,好不容易才替我找到了一张空位。看着我坐下后,他又去排队了。真是没想到,挂个盐水也会如此折腾,要费这么长时间,排这么多的队,看来我真的是不领行情。

挂上盐水已经将近中午,我想让父亲先行回去,挂完后我自己回家,可是父亲不让,他一定要留下来陪我,我当时真怕父亲因为我如此劳累,又会生病,但父亲却拍着自己的胸脯,对着我说道,“我还不老,看我身体多么好,没关系的。”我摸出了手机,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很快丈人来医院替父亲照顾我了。临走时,父亲又下楼去,买来了两瓶水,塞给了我,他这才离开,临走时又不停地嘱咐我,回去一定要打的,这几天天热,而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等挂完盐水,我一看时间,前后总共用了六个小时,原来父亲一开始在家告诉我三小时也是怕我不肯去医院,为了儿子,他真的用心良苦。

挂瓶
回到家,吃过粥,躺在床上,又量了体温,这次真的把父母给吓坏了,三十九度。一手拿着体温计还在仔细确认的父亲,皱着眉哎着气说着,“回不去了,改机票吧,这样是不能坐飞机的。”哪有这么容易,签证过几天就到期了,给加航打过电话,未来的半个多月都没票了,但父亲还是坚持要给舅舅打了个电话,想让舅舅通过关系问问旅行社,会不会有多余的票。我已告诉父亲是不可行的,但他还是执意要去这么做,最后得到的消息还是没票了。父亲很是失望,又开始考虑要我签证延期,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我对着他说道:“还是等明天看看吧。”父亲自己配着药给我吃,都是些药性最强的退烧药。

 

到了第二天清晨,一量体温,只有几分高热了,我和母亲都很高兴,但父亲却还是很担忧,依照他的经验,到了下午,体温还是会上去的。吃过早饭,父亲依旧陪着我去了医院,之前他特意又去买了只烤鸭,想送给熟识的医生,想让他调整用药。昨天晚上,父亲一直在翻看他的医学书,估计很晚才睡下的。不知为呵,他又没去这么做,最后把烤鸭塞给了我的老丈人带回去了。下午体温果然又上去了,但较之昨天已经好多了,但还有三十八度。父亲让我继续吃药,想让体温降下来,“如果明天早上还不行,那只有去退掉机票了。”“明天再看看吧。”我一脸无奈地躺在床上。

旁晚,舅舅和舅妈来我家,帮着归整好了我的两个大行李箱。我是很感激他们的,平日里也主要是他们来看望和照顾我父母。舅舅是我外婆最小的儿子,年龄上比我妈要小二十多岁。

到了第三天一早,父亲拿着体温计来到我床前,一量体温,一切正常了,也许上天也被父亲感动了,不愿意再多看到他一丝的劳累。本来我是一个人去上海浦东机场的,现在我的老丈人陪我一起去。在出门的时候,父亲告诉我,回去后,体温还是会升高的,不要忘了吃药。然后又是一番叮咛嘱咐,要我在外面要万事小心,自己要照顾好自己。每次回来,他都会这么跟我说,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一棵小苗。太太也曾经说过我,你不是一棵好苗,是被你父亲拔苗助长般的拉高了。

在候机厅里,我特意选了靠里面人不多的地方坐了下来,望着窗外已经在等候的加航班机,我又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弯着背,满头银发还在替我排着队的老父亲,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赶紧从包里取出了母亲为我准备的毛巾,擦了擦眼睛,但泪水很快再一次地流了下来......

 

 

我真不知道何日再能同父亲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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