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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荷听雨:接天莲叶无穷碧

午饭毕,四处闲走,择一处荷塘边的茶室坐下,静静地等待一场雨的来临。

大片大片的荷叶覆盖了水面,向运处延伸,真就是“接天莲叶无穷碧”。微风吹过,荷叶们便都热闹起来,摇头晃脑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风再大些,又都闭起嘴巴全身心投入地舞蹈,碧绿的波浪里,倒凸显出荷花的鲜美、挺拔和倔强。

此时的荷花都已经热烈地开放,粉粉红红地点缀在翠绿色的锦缎之间。虽出于肮脏依然纯洁,但并不孤傲,也不冷艳。


荷花


荷花在痴痴地看。看天上云彩变化了各样的图案诱惑着燕子们飞来飞去的忙碌,看山的顶端一座白塔在潮湿的水气里愈加神秘而庄严,看水边的柳树缠缠绵绵扭动腰肢唱一曲“枝上柳绵吹又少,多情却被无情恼”,看鸳鸯双双对对在水中画着山盟海誓的约定从翠绿中游来,又消失在翠绿色深处。

水面,诺大的水面却变得斑驳,星星点点的从荷叶的缝隙中沉默地笑。世界也便有了小的或者大的影儿。静静看去,这影儿倒比真的世界干净、纯粹。影儿的世界也没有太阳,却亮晃晃的显得光明。

又一阵风拂过,羽翼幻若霞光的蜻蜓悄悄闯进了影儿的世界,也带来了柔柔婉婉的琴声。琴声走走停停,有雨滴一颗一颗地跳到屋檐上、跳到小径上、跳到荷叶上、跳进水里,也跳进琴韵里。于是世界便被烟尘和水雾笼罩了,迷迷离离的像是仙境。

荷叶上的雨滴们竟然都那么顽皮,非要聚在一起映出一个个小小的影儿的世界来。荷叶于是感觉到沉重,晃一晃身子,把小淘气们连同它们映出的影儿的世界一起掀入水中。小的影儿的世界和大的影儿的世界撞在一处,影儿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终于一致,全被这些小小的、顽皮的雨滴搅得看不清模样。

品茗
琴声突然激烈,小雨也忽地变成瀑布一样的倾泻,水与天混沌在一起。潮湿的凉爽扑面而来,甚至打一个寒颤,才想起手中的热茶。举杯在鼻子下面轻轻地闻,深深吸一下,是茶香伴了雨香以及世界的清新之气。

穿旗袍的漂亮的女茶师赶紧跑来关窗子,被我微笑着劝住。女茶师应邀对面坐下来,我徐徐斟一小杯清茗递到她手中,她抿一小口便看着我灿烂地笑。

雨水不停地透过敞开的窗子溅到身上、桌上,混入琴声,融进茶香,我们便都若有所思、沉默着、灿烂地笑。这时候也许最多余的就是语言,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

“你听,今天的雨和这琴声,多美。”

“多美,还有你。” 我说。

女茶师便回报以更加灿烂而妩媚的笑。

再扭头看向窗外,翠绿的更加翠绿,粉红的更加粉红。灰暗的天空渐渐明亮。雨小了,终于可以遥遥地看见北京西山模糊的轮廓。之前,已经有一弯虹的桥架在天际。荷叶们的低语再次醒来,荷花更加挺直身子,将头拼命伸向虹的桥,以为那上面走着的,一定是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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