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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勺

四零年初冬的一天清晨,天阴沉沉,此刻崇安寺内的盛巷一片宁静。时间尚早,居民们还未都起床,路上少有行人。“吱”地一声,较街中段20号那扇红漆大门打开了,一位身穿灰色棉短衫,头戴旧礼帽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便是我的爷爷。冬天亦临近,江南的湿冷较北方来得更厉害,一阵寒风拂面而来,使得刚打开门的爷爷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颤。他转身轻轻把门带上,不想吵醒还在里屋睡觉的家人。他看了一下四周,又把双手插入衣袖之内,低着头厚着背朝街北走去。


1940年初冬


今天的他看上去很有心事,双眉紧锁,自顾自沿着街的内侧埋头行路。最近几天他都很担心,就在数日前,一向是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的他得罪了东洋兵。那是在街另一头的一间店铺内,因有事去拜访店主,正巧有日本人来买东西。因价格纷争,同店主发生口角,爷爷于是乎想去劝说几句,却被东洋兵误认为是对他们不满,很快一记耳光便打在他脸上。他转身赶紧往家跑去,以为跑回家也就没事了,没一会,两名东洋兵追上门来,叽里刮拉地要爷爷出来。还好,奶奶是相当能干的,就在爷爷跑回家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来到了自家租户李先生家里请求帮助。早先就知道此人不同一般,平日西装革履,外出总是手提公文包,而且会说熟练的日语。当东洋兵上门来找麻烦时,爷爷已躲在了后屋,而李先生的出面使得东洋人不得不离开了我们家。但是天生胆小的爷爷这几天还是有些担心,怕他们会再次找上门来。

拐过街口,爷爷来到了一家胭脂店门口。他从怀里取出了钥匙,打开了锁,又弯着腰费力地将一扇扇木门给卸了下来,靠在了店旁的东墙上,他现如今就是在这家杂货店做伙计。早前东洋人还没来得时候,也曾风光过。因为哥哥是盐务局局长,加上他自己也很努力,慢慢地也当上了打字科科长,收入不菲。后来因东洋人要打过来,盐务局决定搬迁至四川绵阳去了。爷爷觉得路途遥远,很不方便,于是在去实地看了看后,又回来了,辞去了工作,和奶奶在无锡盛巷买了这所老屋。又因无收入,只能是将临街的两间房给租了出去,自己又在杂货店当工,来补贴家用。

已是临近中午,天还是那么阴,不见太阳。爷爷的短衫外套着件布衣兜,手中拿着长柄竹筒酱勺,弯着腰正在店旁酱缸边给顾客打酱油。突然绝得有人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爷爷傻了眼。面前站着的是区所的刘瘸子,现在管理着这一片的治安,这人可是个油子。站在身后的还有一名当地的警察,挂着枪,表情非常严肃。这个场面爷爷是从未有碰过,“难道东洋兵派人来抓我了?”爷爷当场就愣在那里,左手拿着客人的酱瓶,右手持着那根筒勺不停地在抖动着,勺里的酱油滴滴答答地翻了出来,撒在了地上。

“刘。。。刘所长,你好,有事吗?”爷爷战战兢兢地回着话,看得出脑门上已是出汗了,可是他还是想故作镇定,但这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牵强,那么的不自然。

“去一下公花园就知道了,东洋人都在那等着。”

“什么事?现在就去?”爷爷小心地回着话,他很想从话中能多知道一些内容,他那胆怯的心早已开始乱跳了。

“快点。”刘瘸子不耐烦地瞪了一下眼。

“哦,好的。”爷爷已经有些木讷了,因为他听到东洋人也在那里,这是他最为头疼的事。已经忘记手中还拿着酱瓶和筒勺,他就要跟着来人走,站在一旁的客人立马接过了自己的瓶子。而此时同班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走上前来,劝着爷爷,说不会有事的。爷爷也只能乱点着头,脸上强装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离开了。

当日的风很大,呼呼地刮着,佛是在扫掠着路上的一切,要将所有无用之事之物都吹走一般,而此刻的爷爷也真想同路上那些残叶一起被这狂吹走,因为他不想去,内心很怕,很是怕。从杂货店去往公花园是要经过自家门口的,爷爷跟在刘瘸子他们后面,此刻的他觉得自己的双脚好像注满了铅一样,步步难行。又来到自家的那扇红漆大门口,爷爷稍微停顿了一下,此刻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突然想到自己这一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爷爷的内心无比沮丧。

“快一点。”,刘瘸子回过头来历声说道。爷爷不得不低着头,再次跟了上去。来到了公花园里池塘边上,他看见了前面排着队,看到了有很多熟悉邻居街坊也都在那里,而且都是男性,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

“你就排在这里,跟着他们往前走。”刘瘸子说完话就离开了。


复古街道
爷爷胆怯地看了一下四周,身边站了很多警察。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小桥,上面站着一些东洋兵,都拿着枪,牵着狼狗,爷爷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不是上次那件事情了,但内心却更为忐妥不安起来,不知道再过一会儿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他突然发现站在前面的男子自己认识,是白水荡里的张阿海。

“木子,什么事啊?”他叫着阿海的小名,想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被所里的人叫来了。”

又试着问了几下站在队伍前的几个街坊邻居,结果也都不知道,都是被突然叫来的。冬日的公花园虽然没有春夏那么美丽,但小桥流水,假山小塔也别有风味。如果是来游山玩水,肯定是情趣盎然。然而此刻爷爷的内心七上八下,一直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着,他身后的人也在慢慢地多了上来。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已经排到了临近小桥的边上,他突然发现了有一人站在小桥的中央。因为离得近了,也就看得清楚了,这一看着实把他惊吓一跳。此人中等个,身穿黑衣裤,头戴黑面罩,只留出了两只眼洞,令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慎人。很显然,这人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的模样。爷爷望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上桥去,凡是走上去的人都要留停一会,这个带着黑面罩的人会围着你转上一圈,并且边上有人还会来问你话,这个面罩人是一言不发的。爷爷在焦虑地等待着,犹如即将走上刑场一般。很快便轮到了,他哆嗦地走上前去,故作镇定,动作却是还是如此的僵硬。

面罩人依旧围着爷爷转了一圈,看了看,然后站在边上一动不动,盯着他。已成人家俎上之肉,也只能听天由命,便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这时候身旁一位略微发胖的中年男子问话了:“你是叫什么名字,住那里,做什么的?”

爷爷颤微微地,小心翼翼地作着回答,生怕自己讲错一个字而带来灭顶之灾。当说到自己是干什么的,突然他觉得右手沉甸甸的,原来那一把酱油竹勺还拎在手里,他都早已忘却,到这时才想起,马上举上前去,说:“我是盛巷口杂货店的伙计,还在给客人打酱油,就被你们的人带这里来了。”

对方看着爷爷还较老实,穿着店内的短布褂子,拿着酱勺。于是那个略胖的人跟那面罩人耳语了几句,又跟站在一边的东洋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可以走了。”

就是这五个字,爷爷那颗猛烈跳动的心终于是些许安定下来了。他点着头,脚下生风,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家,把这事跟家里人一说,全家人也都是惊出一身汗,都说那伙计行头和酱勺帮了爷爷。到后来知道,那次日本人是用汉奸蒙面在指认人,至于指认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万一被误认,那结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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