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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也成了你,写在教师节的日子里

在西方高校学工科的女生凤毛麟角,我讲课的班上有几位。她们都比大多数男生学的好。为了鼓励男孩子,讲完晶体管发大电路的基本原理后我给学生讲了一个故事。

我说我上中学时,老师就给我们讲过晶体管发大电路,还给了我们一个课程课题作业,组装一台四管再生来复式收音机。那是文革后期老师谨本详事,但又有些敬小慎微,这个课程作业学生可做可不做。

得那个电路中紧接磁性天线的是初级放大晶体管,然后是次级放大晶体管,最后一级是两只推挽管驱动扬声器。物理老师讲述这个电路的原理很仔细,比如为什么要用可变电容器,什么是调谐,共振原理,无线电信号为什么要调制,什么是高频扼流圈,信号解调原理,放大原理,电容的隔直和滤波原理,还有如何用电流表测试晶体管的放大系数识别晶体管质量等等。当时学校里没有“学霸”这个单词,但有“摆鸭”这个词来形容逆流而行费劲用功的学生。我还算用功,认真地搞懂了电路原理决定去组装这台收音机。

教师

成都牛王庙那时是各个无线电厂电器元件零售的集中地,也有一些个体摊贩把国营企业淘汰的次品拿来卖,便宜不保证质量。我只有父母给的学校食堂搭伙的生活费,省吃俭用那点钱当然只有到小摊上去采购电子元件。用老师教的识别晶体管好坏的方法淘宝了四只晶体管,也买全了其它元件。

可是按线路原理图组装收音机有些挑战性,要制作安装元件的五合板,布置元件在板上的位置,在上面钻孔,还要用洛铁焊接元器件,布线等等。我不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搞了一半觉得底板的元件位置布置不好,重做太麻烦就放弃了。

一天进教室看到一群女生围著班上学习非常好的一位女同学在七嘴八舌,原来这位女同学把四管收音机组装成功了,加上有一个外形好看的外壳,就像商店买来的一样。她拿她的作品来班上和女生们分享。收音机能收中央,四川,成都等七八个电台的节目。

这一下刺激了我。因为受大环境影响好多同学都没好好念书,让我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物理老师对我印象深刻,常常给我一些额外的功课,包括课外的一些实践性活动,比如制作和安装学校的扩音器设备等等。有点优越感的我看到人家女同学都做出来了,我却半途而废,心里不服输,回家重做,夜以继日。当放上电池,扬声器传来声音的时候,真是激动人心。我也装了一个漂亮的收音机外壳把收音机带到班上去显摆。此后一些男同学还带上元器件来找我,让我给他们分享组装的经验。

讲完这个故事,我给学生说班上的女同学都学的不错,男同学要像我做学生时那样去挑战女同学啊。

有些男孩子调皮,听完故事问我你向哪位女同学学习,What happened next (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 我答: Nothing(啥也没发生),学生又问:Why not (为什么)? 西方的学生哪里知道我们班上男女同学都不讲话,也是那个时代的风景之一。

也有不少的学生议论中国的中学教育就能讲述晶体管放大电路,还能自装收音机,觉得比很多加国的中学教育好。学生的议论让我回忆起了文革时期的文化课教育。

文革时革命浪潮之中学校停课,后来断断续续上课,接近尾声时所谓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才基本正规上课。我的同龄人都没能得到很好的基本功训练。北大校长读错字,我太能理解了,就是那个年代的学生基本功不扎实。我觉得文革耽误了一代人是不争的事实。

幸运的是我在中学特别是高中时又受到了极好的教育,受益良多。那是因为我所在的中学文革时聚集了一大批真才实学"下放"的老师。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懂什么是"下放"。那是指在当时极左路线下把家里成分不好或有其它什么问题的人,或本人"政治表现不好"的人,从重要的城市,重要的单位或重要的专业,调整到次要的城市,次要的单位和次要的专业去工作。

我们的语文老师是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才生,可能由于家里成分是地主,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中学教书;数学老师是大学数学科班出身,物理老师北大物理系毕业,从一个省级重要的科研单位下放到中学,化学老师四川大学化学系毕业,英语老师华西协和大学毕业,(该大学是由美国、英国、加拿大的5个教会组织于1910年建立于四川成都的私立大学,算是解放后华西医科大学的前身)。农科老师是四川农科院的研究生下放来的,体育老师也是正规体育学院毕业的。有这样强大的教师阵容,学不好真不能怪老师,怪学校,怪时代。

语文老师是个怪才。我曾专门写过一篇文章“拣学生饭菜票的语文老师”来描写他。他为我们讲过文言文,古诗词和很多典故,向他学到很多语文知识。在那个年代秀才也要为吃饭穿衣发愁,他的行为有些奇怪。

数学老师出身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他告诉我,他考大学时按高考成绩可以去清华,北大这样的一流大校,可能由于政审原因他收到的入学通知书来自一个专区级的师范学院数学系。他说他们全家人都为此伤心的哭了。在这个师范学院里他仍旧取得优异成绩,在我们中学里担任数学教研室主任。

学期我的班上有几位来自俄国的国际留学生,他/她们在班上的学习成绩展现了俄国非常良好的中学教育。这使我想起数学老师使用前苏联的数学教材为我们上课的往事。文革时教材不规范数学教材也充满政治内容。他就一本一本的把俄文书带到教室来,讲课内容和习题基本都出自这些苏联教科书。由此高中的三角函数,代数和解析几何等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给我推荐了一本苏联数学家吉米诺维奇编写的“数学分析习题集”。说大学一年级时可以好好练习。后来我进入大学时,这本书中的好多习题我都去做过,很有帮助,真感谢他对我的指引。

说个题外话,我给班上的俄国学生讲我做过吉米诺维奇的习题,问她/他们是否知道此人(吉氏1977年过世),她/他们告诉我,吉米诺维奇在俄国很著名,但他的著作在苏联变色后曾有一段时间被禁。苏联时期这位数学大师曾被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授予“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功勋科学家”称号,当局难道不喜欢他?吉氏的冷暖待遇是不是说明数学是没有政治的,但为谁服务是有政治的。这是那个时代人们常说的语言,见仁见智吧。

教师

快高中毕业时他给我说如果你今后想从事数学方面的工作,毕业后应学学数学分析,实变函数,复变函数和泛函分析。等有了这些基础后再根据你的兴趣来定研究方向。

其实我心里已有了一个理想去从事热核聚变的研究工作。那是听物理老师讲核物理的基础,了解了重核裂变,轻核聚变和链式反应的基本原理。物理老师描述的人类新能源前景受控热核反应让我兴奋不已。记得有个中学假期在外地一个亲戚家碰到一位大学物理老师,我和他聊起我所知道的核聚变原理,他非常惊奇地说你一个中学生能知道这些,你们学校的教育还真不错。

物理老师给我们上课时采用的教材是文革前大学的普通物理教科书。我当时还在想,为何用大学教材给我们高中上课。后来我进入大学后才明白,物理老师给我们上课时避开了大学普通物理中需要高等数学证明,推导和演绎的部分。70%的大学普通物理的基本内容他都给我们讲过,包括力学,电工和电子学,半导体原理,热力学定理,光的波动性和粒子性,光谱分析,原子的裂变和聚变等等。去从事受控热核反应的工作对我吸引力最大,是当时的理想。

理想归理想。后来接触了社会才慢慢知道像核物理这样的专业只有功课非常优秀又根正苗红的人才可能去学,从此就断了这个梦想。但我一直都在关注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建造超导托卡马克实验装置的进展。那是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反应堆计划中非常重要的实验装置。可见中学物理老师的课程对我的影响。

化学老师出身贫农,是新中国培养的大学生。他常在班上对一些出身不好的同学讲"一个人出身没法选择,但走的道路可以选择,要成为可以教育好的革命青少年",云云。他到我们学校来教书不属于"下放",属于照顾夫妻关系。他夫人调到成都一个局级单位工作,他在外地几经周折调到了我们学校。在政治出身很重要的年代,他成了我们的班主任。

化学老师总想考我。每次上课提问题就让我第一个来回答。有一次我闹肚子晚了一些时间进教室,错过了他讲的新课,刚好遇到他提问这部分内容,我刚坐下他就让我来回答。让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好在我预习过,还算答得不离谱。他对我这种要求,让我非常专心的听他讲课和学习课外读物。生怕他的问题答不上来。无形中起到了鞭策的作用。

英语老师的发音带美音。原来她的英语是从美国和加拿大老师那里学的。在那个年代能上华西协和大学一定是非工农出身的家庭。她是我英语的启蒙老师,真是感谢她为我大学的英语奠定了基础。

还有农学老师,不愧是农科研究生出身,讲课明显有些学院派的腔调,有些生物和植物细胞的名词我似懂非懂。我中学对学农兴趣不大,只是为了不能让每门课落下来,我还是认真地去学,也得到过她的好评。后来去插队当了农民,我把学到的农业知识运用到沼气池上。还和县农科站的技术员取得了联系,得到他们的帮助。只是青海牧区太冷,生物发酵效果不好,没有实现沼气点火。但我的沼气池却给乡亲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至今村里忆旧时还津津乐道。

一幕一幕老师的身影和言传身教由再生来复式电路放大出来......。这些下放的老师文革后很多都归了队,被委以重任。

后来的人生让我成为了一名高校教师,我想我的课或许也会影响学生对专业的选择,爱好和他们的人生。很多学生愿意听我的课,不少学生也来找我商量报考研究生的专业,听取我关于选择哪些选修课对他们比较合适的建议,毕业后就职的方向等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起文革时我的那些中学老师,是他/她们的教诲指引了我,给了我坚实的文化课基础。如今我也成了你,耳边总响起那首歌: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才知道那间教室

放飞的是希望

才知道那块黑板

写下的是真理

才知道那支粉笔

画出的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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